中国经济丨吴宣恭:新发展格局及对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启示

  发布日期:2021-03-20  浏览次数:28   作者:吴宣恭

新发展格局及对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启示


吴宣恭


摘要: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不仅与当前国际国内经济政治形势的重大变化有密切关系,也是中国共产党全面总结改革开放经验,正确把握和运用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引导中国经济长远高质量发展的重大决策。对此,需要明确我国经济发展方向,完善社会主义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正确理解和把握“两个毫不动摇”,切实保证公有制为主体;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改善国有企业的管理体制,增强国有经济的影响力、控制力;做好组织工作,通过各种形式扩大农村集体所有制,振兴农村经济。同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可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和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得到启示,进而构建完整的学科体系。

关键词:国内大循环;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社会再生产;新发展理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

作者:吴宣恭,厦门大学经济研究所教授。

来源:《经济纵横》2021年第2期


习近平总书记在2020824日召开的经济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上提出,“要推动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个新发展格局是根据我国发展阶段、环境、条件变化提出来的,是重塑我国国际合作和竞争新优势的战略抉择。”[1]之后,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决定要加快构建这一新发展格局。[2]虽然这一决定与当前国际国内经济政治形势的重大变化有密切关系,但也是中国共产党全面总结改革开放经验,正确把握和运用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引导中国经济长远高质量发展的重大决策,并非被动应对而是主动谋划,不是简单的权宜应变之举而是长期发挥指导作用的强国方略。双循环新发展格局的构想是继承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理论,对社会主义发展理念的进一步升华,是着眼于我国长远发展和长治久安做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具有超越个别发展阶段的极为深远重大的理论意义,对于我国实现高质量、可持续、更为公正、安全的发展,对于促进世界经济繁荣,都会产生重要而深远的影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可从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和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得到启示,进而构建完整的学科体系。

一、社会再生产是往复循环的复杂系统

社会再生产的全过程包括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在诸多环节中,生产是起点,是社会存在的物质条件和社会经济发展的引导力量;消费是进行生产的目的,既是社会再生产过程的终点,维系了社会的存在和继续,又引发和促进了新的生产过程;分配决定生产者在社会产品中所得的份额,是消费的前提条件,将生产和消费连接起来;流通,亦即从总体上看的交换,则是生产、分配和消费之间的媒介。马克思指出:“一定的生产决定一定的消费,分配,交换和这些不同要素相互间的一定关系。当然,生产就其片面形式来说也决定于其它要素。”[3]102这些环节互相影响、环环相扣,必须顺利地通过各个环节,并且不断地往复循环,社会再生产才能正常、顺利地进行。

马克思高度重视循环周转对社会生产的作用,在《资本论》第2卷以很大篇幅加以论述。他在分析产业资本的循环时指出,资本必须顺次经过购买、生产、销售三个阶段,相继采取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三种职能形式,相继执行三种职能,即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为剩余价值生产准备条件;使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结合,生产剩余价值;通过商品的出售,收回预付资本的价值和实现剩余价值。产业资本循环要实现连续不断,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必须保持产业资本三种职能形式同时存在并保持合适的比例;第二,资本的三个阶段、三种职能和形式必须依次转化,在时间上相继进行。“资本的循环,只有不停顿地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才能正常进行。如果资本在第一阶段G-W停顿下来,货币资本就会凝结为贮藏货币;如果资本在生产阶段停顿下来,一方面生产资料就会搁着不起作用,另一方面劳动力就会处于失业状态;如果资本在最后阶段W-G’停顿下来,卖不出去而堆积起来的商品就会把流通阻塞。”[4]63-64“资本在它的任何一种形式和任何一个阶段上的再生产都是连续进行的,就象这些形式的形态变化和依次经过这三个阶段是连续进行的一样。”[4]117

社会再生产是多领域、多层次、相互交叉的,是一个多维的复杂系统。不仅一个企业要同时存在三种职能形式,保持购买、生产、销售三个阶段顺利衔接,才能连续地进行再生产,源源不断地提供合适的产品,满足社会的消费需要,并且保证企业自身的持续发展;一个产业和部门也要求生产和购销能有序进行、比例协调、互相配合,保证资本、劳动力、物资合理流动、配置和有效利用,使产品能够符合社会需求,也使产业和部门能够顺利进行生产和发展。

对于整个社会来说,除生产的协调发展外,还要使产出的大量产品能够顺利销售出去,最终被消费,既满足大众的需要,也使企业能够回收原先的预付,实现新增价值,得以继续进行生产,开始新的周转。可见,生产和消费是社会经济循环周转的两个基本要素。生产决定消费,消费反过来又促进生产。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完善促进消费的体制机制,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5]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也提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2]消费,无论是生产性消费还是生活消费,在实现之前,在市场中都表现为需求。如果社会总需求不足,社会再生产就会受到阻碍,无法进入消费阶段,就不能顺利实现经济循环。

由于实际的有效需求只能是有支付能力的需求,因此,产品能不能销售出去,最终要看社会是否具备现实的支付能力,即有没有足够的用于购买商品的货币。马克思将产品转化为货币(W-G’)称为“惊险的一跃”,失败者将粉身碎骨。然而,支付能力要由市场主体的实际收入决定,归根到底,要受到分配状况的制约。因此,为了使生产、流通、消费能够顺利周转,还要改善收入分配制度和分配格局。

总之,必须正确认识和处理再生产各个环节的关系,及时发现和解决它们之间的矛盾和脱节问题,维护好各个环节之间的适配性,使它们能够相互适应、互相配合,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社会再生产的畅通循环。

但值得注意的是,对再生产各个环节的认识不能停留在一般概念上。马克思指出,“一切生产的一般条件,不过是这些抽象要素,用这些抽象要素不可能理解任何一个现实的历史的生产阶段。”[3]91在现实社会,不同的条件(包括不同的生产力发展水平,特别是不同的制度条件)必然会对再生产的各个环节产生不同影响,使它们在不同时期各具自身的特点。如,在资本主义私有制基础上,对剩余价值的追求成为支配再生产各个环节的绝对规律,使它们处处呈现资本主义的烙印;在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上,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成为社会的共同心愿,使再生产各个领域表现出崭新的特征。这些差异必然导致不同社会的再生产呈现显著差别,因此,研究者必须根据不同社会的特点分析再生产过程及其循环。

二、新发展格局的重大意义

强调国内循环为主体的新发展格局是在国内外环境发生重大变化条件下,针对过去长期实施的经济发展战略所做的重大修正。但是,新发展格局绝不是封闭的国内循环,而是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国内国际双循环,是要进一步提升开放水平,更好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更加有效使用国内外要素资源,打通制约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环节的梗阻,推动供需平衡、畅通。这对于高质量地长远发展我国经济,实现一切为人民福祉的目的,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具有重大意义。

(一)增强我国经济发展的基础所必需

经济全球化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任何国家,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需要的条件愈是多样,愈是脱离不了对外的经济协作,即使是最强大富足的国家也不能例外。强调国内大循环的重要性不是要搞闭关锁国、自给自足。我国经济虽然发展迅速、体量巨大且自给能力很强,但在资源、人力、市场的许多方面仍然存在某些薄弱环节,必须通过国际交往互通有无,寻求和争取更有利的条件,全面满足国内大循环的需要,夯实经济发展的基础。

(二)我国独立自主发展经济所必需

几十年来,我国通过发挥高效的组织力和充沛的劳动力资源优势,实现了长时期的经济快速发展。不过,由于起跑点的局限,国内的供给能力较弱,市场容量也较小,很大部分原材料、机器设备和技术需要从国外获取,生产出的产品很大部分要到国外销售,长期存在“两头在外”的经济发展格局。尤其是片面追求眼前的市场利益,在科技领域和某些重要行业出现“产不如买,买不如租”的消极思维。这些都导致对国外市场和技术的严重依赖,[①]容易使我国的发展缺乏独立性和自主性,跟从国际势力,难以应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也不利于充分利用国内的要素资源和迅速发展的巨大市场、增强自身的供给和需求能力,得不到自己创造的产品价值,最终不利于建设全面发展的经济强国。因此,完全有必要在国内国际经济循环中强调国内大循环的主体作用。

(三)改变参与国际竞争的方式和途径、提高我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地位所必需

经过几十年同心同德、发奋图强,我国积聚了强大的经济能量。今后完全有必要根据国际政治经济变化了的局势,充分发挥我国生产能力强劲、经济体量巨大、市场空间广阔的重要竞争优势,以主动的姿态积极参与国际经济活动,增强我国市场的活力,提高我国市场的地位和影响力。遵照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战略,我国可在自立自强的基础上,通过扩大开放,进一步密切同世界经济的联系。一方面,凭借以我国为主体、能大量吸纳世界商品的广阔市场,形成能够影响国际经济流向、流量的强大信息场;另一方面,使我国成为国际要素资源的巨型引力场,利用纷至沓来的全球先进技术、优秀人才及优良的资源和商品,满足我国创新和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以此使国内循环和国际循环相互促进、相得益彰,最终促进同各国互利共赢、共同繁荣发展。

(四)化解国际经济单方操纵、构建环球合作共赢新秩序所必需

长期以来,某些西方大国或国家集团垄断和操纵着大部分国际市场,在攫取巨额垄断利润的同时,肆意阻挠、破坏国际正常交流,甚至实行“长臂管辖”,干涉别国的经济政治活动。他们靠的就是具备完整的经济循环体系及其支撑的强大经济力量。我国坚决反对国际垄断和欺凌霸道,力主各国间的平等关系,倡导建立环球合作共赢新秩序。这首先必须调理好自身的经济大循环,建立独立自主的经济运行体系,切实增强经济实力,才有条件在国际合作中树立榜样,做出应有的贡献。

总之,我国不仅有必要,而且有条件建立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体系。我国政治经济制度优势显著,一切为人民的宗旨深入人心,社会长期安定和谐,政府治理效能不断提升,物质资料充足,具备相对完整和强大的工业体系,生产基础雄厚,人口规模世界第一,科学教育不断发展,人力资源丰富,而且随着人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市场空间日益广阔,发展韧性强大,具有稳定发展的多方面优势,完全具备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促进经济迅速发展并积极参与国际经济循环的可靠条件。当然,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市场风险丛生,难以完全预测控制,在着重发展国内大循环的同时,还要审时度势,敏锐分析各种矛盾,及时调整应对方略。

三、践行新发展理念,促进双循环格局的构建

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科学总结了我国的经济发展经验,创造性地提出具有紧密内在联系的五大发展理念,作为指引今后改革和发展的纲领性指导思想。它全面反映了社会主义经济的本质要求,是对社会主义经济规律内涵的深化、拓宽和高度概括,极大丰富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发展观。我国要构建优良的双循环格局,保障社会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必须全面、认真地践行新发展理念,以此促进双循环格局的构建。

(一)创新发展理念

创新是生产力发展的首要推动力,[6]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在生产方面的要求,也是这一规律发挥作用的物质保证。社会主义国家必须坚持创新在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在科学技术、生产方法、管理体制、产业组织等方面进行创新。特别是要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摆在各项规划任务的首位,加快建设科技强国,使科技创新在畅通循环中发挥关键作用。全面创新,塑造发展新优势,将有力支撑经济高质量发展,社会主义制度又能为创新提供各种有利条件,两者互相促进,形成良性循环,必然有力地提高社会生产力水平,更好满足人民的美好生活需要。

(二)协调发展理念

协调是社会经济发展必不可少的社会条件,也是社会主义经济的特有优势。任何一种社会形态,社会再生产要迅速发展,必须按一定比例分配社会劳动,使生产、流通、分配的各个方面有序运行。不同于一切为了获取最大剩余价值、彼此分隔、经常发生经济震荡和危机的资本主义社会,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劳动人民的生产目的高度一致,不存在利益对立,在社会经济活动中结成互助协作关系,有可能共享各种社会信息,做到“有意识的社会调节”,根据社会需要配置物质和人力资源、组织社会生产。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在我国当前阶段,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为了顺利实现国内经济大循环,必须坚持落实协调发展理念,对再生产的各个领域、产业和部门结构、城乡结构、区域结构、就业结构、收入分配结构、供需结构进行全面协调,实现社会经济的高质量发展。

(三)绿色发展理念

绿色发展是人与自然之间协调规律的基本要求,也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在“天人关系”方面的延伸和深化。坚持绿色发展理念,就是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强调以发达的生态文明促进社会、经济、政治、思想意识多方面的发展,既满足人民在生态环境方面的美好生活需要,又要保障社会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为了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格局,不仅要协调社会各方面的相互关系,顺畅社会经济的循环,还要重视经济与生态环境的关系,处理好人类对自然界的使用与补偿、取与还的关系,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建立起与自然界之间物质变换的协调关系,搞好两者之间的合理循环,实现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

(四)开放发展理念

开放是社会发展规律在国际范围的拓展。经济国际化、全球化符合扩大市场、深化分工、发挥各国优势、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规律的要求,是生产关系要适合生产力要求的社会发展规律在世界范围的体现。我国经过几十年迅速发展,已成为经济大国、贸易大国和投资大国,与世界各国具有广泛联系,深深介入了国际经济关系,不可避免地要受到这一规律的制约。就我国而言,为了更好实现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必须考虑国内发展和国际发展的联动性,创建以国内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发展格局,积极参与国际经济事务,充分发挥国内既有的比较优势,更好发挥在全球经济治理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要从国外争取发展所必需的资金、人才、资源和市场,创造更多社会财富,为增进我国人民的利益和各国人民的利益做出更大贡献。

(五)共享发展理念

共享发展是社会主义社会生产的目的,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五大发展理念的核心。与资产阶级按照资本份额共同瓜分剩余价值截然相反,社会主义的共享是全体劳动者人人参与、人人尽力、人人享有的全方位、全覆盖的共建共享。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广大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发展成果,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我们党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根本宗旨的重要体现。我们追求的发展是造福人民的发展,我们追求的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改革发展搞得成功不成功,最终的判断标准是人民是不是共同享受到了改革发展成果。”[7]强调共同富裕,对于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发挥社会主义优越性具有重要意义,是我国深化改革的基本指导思想。我国能否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双循环发展格局,最终要看广大劳动人民的收入能否随着他们的贡献不断增加,他们创造的巨额财富能否被充分消费,新的社会再生产周期能否顺利进行。

综上,五大发展理念紧紧围绕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这一社会主义根本目的,高度概括社会主义经济规律的内涵,涵盖全面且具有紧密的内在联系。要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国内国际双循环发展格局,就要切实贯彻实施五大发展理念。但是,我国当前阶段还存在着与社会主义性质截然不同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资本主义经济规律的作用下,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与五大发展理念相违背的行为和现象,而且其范围和程度还可能会扩展和加剧。必须认真对待这些客观存在和不容忽视的问题,采取有效的方式方法妥善地加以解决。

四、完善基本经济制度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基础

要构建畅通的双循环发展格局,首先要搞好国内再生产的循环。国内循环要能够周而复始、不断反复,最根本的条件就在于社会总产品的实现,即要求社会产出的各种产品能够销售出去,完成“惊险的一跃”,在价值和实物方面得到补偿。否则,就无法继续提供活劳动和物化劳动,新一轮的生产就无法进行,循环就被堵塞住了。因此,构建新发展格局,重要的是必须在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同时,坚持把扩大内需作为战略基点,使整个再生产过程首尾相顾,顺利循环周转。

我国存在的许多经济问题都与生产和供给有关,因此,完全有必要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以远见卓识的谋划和组织创新,加强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攻关,在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实现重大突破,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稳定,持续不断地提供更能符合社会需求的产品。但是,增强生产能力、优化供给条件仅仅是提升社会再生产质量的开端,还要顺利通过其他阶段,最终进入消费,才能完成再生产的周转和循环。否则,如果社会总需求增长乏力,无论供给方面有何改进,提供的新产品何等精良、适用,产品仍然无法充分销售,生产的投入就无法完全回收,再生产的规模就会受到限制,经济的良性循环就无法进行。于是,消费需求必然影响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方向和成效,成为实现社会经济循环的战略基点。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要牢牢把握扩大内需这一战略基点,使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更多依托国内市场实现良性循环,明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战略方向,促进总供给和总需求在更高水平上实现动态平衡。”[8]

如前所述,实际的、有效的需求只能是有支付能力的需求,尽管改善供给可能引领、创造和满足新需求,最终却要看市场是否具备现实的支付能力,而支付能力归根到底又要受到分配状况的制约。当前,我国经济的棘手问题在于,生产的商品或服务缺乏充分的市场,销售不畅,企业活力不足,致使经济增长的下行压力加大,消费能力亟待提升。进一步深究,矛盾的根源就在于不合理的分配。所以,为了使生产、流通、消费能够顺利周转,还要改善收入分配制度和分配格局,增强广大群众的购买能力。改善分配关系、促进消费既是畅通经济循环、保证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举措,也能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纵观国内的意见,优化收入分配结构、提高人民收入水平的措施大致有如下几方面: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完善再分配机制,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的调节力度和精准性;健全工资合理增长机制,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鼓励创业创新,创造更多就业岗位,多方面增加劳动收入;调整分配政策,着力提高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调节过高收入;完善社会保障体系,特别是提升脱贫农民和农民工及其家属的保障水平;提高社会支付力度,减轻广大群众在教育、医疗、保险、养老等方面的负担,相应增加可支配收入,增强自主购买和消费的能力。这些措施的顺利实施,将有助于贯通经济循环在分配领域的障碍,促进新发展格局的实现。

然而,这些措施毕竟多数属于再分配体系,其影响力度远不如初次分配。况且,分配关系最终还要受生产条件、生产方式的支配。马克思指出,“分配本身就是生产的产物,不仅就对象说是如此,而且就形式说也是如此。就对象说,能分配的只是生产的成果,就形式说,参与生产的一定形式决定分配的特定形式,决定参与分配的形式”,“生产实际上有它的条件和前提,这些条件和前提构成生产的要素。”[3]98-99他还指出,劳动条件的分配,“是在生产关系本身范围内,落到同直接生产者相对立的、生产关系的一定当事人身上的那些特殊社会职能的基础。”[9]这就是说,分配形式取决于生产形式,而生产形式又要由生产条件的分配,即生产资料所有制所决定;作为生产的必需条件和前提的生产资料所有制,是其他一切生产关系的基础,决定包括分配关系在内的其他经济关系的基本状况和特点。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建立,劳动者成为生产过程的主人,根据按劳分配原则,共享劳动成果,摆脱了被压迫、被剥削的处境。社会也消除了资本主义无法解决的生产无政府状态,以及生产迅速增长和有支付能力的需求不足的矛盾,使生产更好地满足劳动人民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开始形成生产、分配、流通、消费互相配合、互相促进的良好循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但收入分配差距有所扩大,且基尼系数较高,占就业人口大多数的普通劳动者的收入长期停留在较低水平。此外,农村长期处于分散经营状态,经济增长相对缓慢,很多农户收入更加微薄。这些因素都极大抑制着有支付能力的需求提升,阻滞了国产商品的销售。加上企业间、部门间生产不够协调,产业链、供应链时有脱节,更加助长产能和产品大量过剩的风险。这些生产、分配、流通中的梗阻如果不及时疏通,势必妨碍国内经济大循环的通畅运行。

要有效解决这些难题,根本的办法只能是明确我国经济发展方向,完善社会主义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必须正确理解和把握“两个毫不动摇”,切实保证公有制为主体,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必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的一贯主张,改善国有企业的管理体制,增强国有经济的影响力、控制力,真正实现国有经济为主导;要做好组织工作,通过各种形式,扩大农村集体所有制,振兴农村经济。这些都是我国实现良好经济格局必不可少的基础。

五、结语:对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体系的启示

综合以上论述可以看到,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关系到实现高质量的生产、公正的分配、畅顺的流通、美好的消费生活,涵盖了社会再生产的所有环节,推动各个环节的协调配合;科学的发展理念则萃取经济规律的基本要求,对长期健康发展起到提纲挈领的引领和促进作用;不断完善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则提供必要的前提和条件。从这里可以得到启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要秉承初心,坚持马克思主义所有制理论,围绕“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运用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分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的新发展格局,阐述生产、分配、流通、消费过程的内部关系和相互联系,进而构建完整的学科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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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习近平.在经济社会领域专家座谈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20-08-25.

[2]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N].人民日报,2020-11-04.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4]马克思.资本论:第2[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5]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 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N].人民日报,2017-10-28.

[6]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上海代表团审议时的重要讲话引起热烈反响[EB/OL].[2017-03-06].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3/06/c_129501835.htm.

[7]征求对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的意见[EB/OL].[2015-10-30].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xinwen/2015-10/30/content_2956946.htm.

[8]习近平.国家中长期经济社会发展战略若干重大问题[J].求是,202021.

[9]马克思.资本论:第3[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994.



  注释

[①] 我国国民经济对外依存度较高年份数值甚至超过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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